接下來幾天沒有實戰課程,而是由皮爾斯指導電氣理論,透過意識調節能將電流化為純粹的正電或負電,同極相斥,正負相吸,善加利用便可融入戰技。能瞬間拉近與敵人間的距離不說,還能在曲折路徑下精準傳遞物品,乍聽之下非常神奇。皮爾斯是個邪惡之人,但他的學問非常精闢,多學一些總沒壞處,也許有那麼一天機會到來,他能用這些技巧反制皮爾斯或克里夫,以強烈電流擊垮仇敵,想到這畫面已藏不住笑意,上課的專注力也就越發提升。
每晚就寢後,皮爾斯都會在工作台前埋首研究,他所謂攜帶病菌的微小盒子已製造完成,不會影響蒼蠅飛行,而且能透過遙控開啟,的確是殺人於無形的武器,沒多久便將成品送交到克里夫手中;叛軍之王突然覺得奪取國家的目標近了,對皮爾斯說盡好話,請他立刻著手研究新型病毒,好展開對伯納特的復仇。因為基地的相關設備不足,經費也不夠添置材料,於是在皮爾斯建議下,克里夫承諾將另闢財源,並挪取部分軍費協助後續發展。里歐沒有興趣,他不想參與室友的復仇大計,儘管每天或多或少會聽到相關訊息,他也當作是家常閒話刻意忽略。
當一天再度結束,來到夜深人靜的靜默時分,皮爾斯要求讓里歐坐上實驗台,後者雖然心生不滿,但對於命令只得演戲,氣得連一句話都不想多說。
『放心,沒有這麼無聊還要夜間行軍,只是讓你看個東西,戴上頭罩吧!』
頭罩之下,靠近眼睛的部位加裝了新的VR技術,叛軍沒有天天檢查所以並不知情。當里歐由裝置望去,他看到綠色線條畫出的立體結構圖,若有似無的浮現眼前,幾個紅點存在綠線盡頭的位置,大多數的紅點位置不變,但其中一兩個持續在極小的範圍內移動,他看得傻了,不知道皮爾斯提供這些資訊究竟為了什麼。
里歐:這些是?
皮爾斯:還記得我們的蒼蠅朋友嗎?每個紅點代表一隻蒼蠅,我一共放出去八隻。
里歐:不論你想做什麼,我不希望房間裏有蒼蠅,更不希望有致命病毒。
皮爾斯:放心吧,蒼蠅對我們一點興趣也沒有,他們對腐肉的感知靈敏,早就自動尋找食物去了,而我能透過飛行軌跡加以計算,衍生出你看到的那些綠線。
里歐:所以他們停留的地方是?
皮爾斯:是地下武器庫!被你攻擊的那天我曾經去過醫務室,在走廊另一側盡頭,就是克里夫火力來源的寶庫。還記得我跟士兵的對話嗎?彈藥庫大門與通風口都有電網,有些老鼠誤觸陷阱死在天花板上,我們的昆蟲朋友不需提醒就會自己尋找腐屍所在,很聰明吧?
里歐:利用蒼蠅飛行模擬出通風口位置,是很聰明沒錯,但為什麼要讓我知道?你又想陷害我嗎?
皮爾斯:任意放飛幾隻蒼蠅,便能在幾天內勾勒出整棟大樓的內部概況,我不介意你稱讚我是個震古鑠今的奇才,但以上資訊只是單純炫耀能力,沒有要你記住彈藥庫、樓梯間或出口位置,你可不要信口雌黃誣賴我,我倆會被槍決的!
里歐:抱歉我很駑鈍,聽不懂你的幽默。
雖然嘴上這麼說,里歐心裡卻很明白自己該做什麼,長期以來一直關在這個房間裏,對於基地構造全無概念,就算有朝一日能夠逃離此地,只怕會因為迷路而喪失良機。皮爾斯聰明反被聰明誤,假如真的能夠勾勒出基地模樣,說什麼也要盡力刻劃腦海,好替未來做好準備。透過虛擬實境看著一條條綠線連結而成的世界,他開心極了,看到忘我連眼睛都忘了眨。
『眼罩拿掉,我們來上課!』
里歐不情願的拿下眼罩,發現皮爾斯直接拿筆在一整片玻璃上書寫,他明知道這個玻璃對面有人監視著,卻還是大膽的踩住紅線。
皮爾斯:記得教過的理論嗎?電力分成正電與負電,需不需要再解釋一次?
里歐:不用。
皮爾斯:我準備兩根棒子,分別連結著正負電能的測量儀器,我要你左右各握一支,試著右手放出正電,左手施展負電,當雙手雷電越接近純正或純負時,指數便會來到一百,試試看!
里歐:兩手指數都到達一百時,就表示我能夠獨立駕馭兩種不同性質的電嗎?我試試。
睡前的最後功課,雖然讓里歐覺得無聊,不知道這怪人又安了什麼心眼,但這麼日機月累的加強功力,卻沒想到往後大大提升了天生異能,讓他從小孩蛻變為完全的生物兵器。
『我教蒼蠅不用十分鐘都學會了,你已經上了幾天課為什麼還做不到?從明天開始每日練習八小時,不准偷懶!』
『練這個幹嘛啦!根本沒用!』
『持續放電的過程能增強體內蓄電量,聽我的沒錯!我喊一的時候加大輸出,二的時候普通施展即可,每十五分鐘休息五分鐘。』
白天上課夠累了,到了晚上還不讓人休息,里歐對皮爾斯的恨意更加深刻,髒話邊做邊罵,連玻璃那端的監試人員也感受不耐,對充滿負能量的兩人嗤之以鼻。
痛苦的時光過得緩慢,但刀刀深刻,箭箭刺痛,終究會把一個充滿怨恨的男孩,變成精通戰技的恐怖殺手。皮爾斯對里歐的打罵訓練成了另類的鞭策大法,他持續成長的同時,也在心中暗暗立下誓言,等待自由降臨的那天到來,他勢必會用優勢武力好好整治克里夫與室友,讓他們嚐嚐比死還慘的滋味。
「你是豬嗎?平常教你的技巧怎麼都忘了?還是只要有人盯著你看,你就像個姑娘害羞得無地自容?」
皮爾斯拿著短鞭揮打桌面,加上他的叱喝噪音,讓原本已經無法專心的里歐更加抑鬱;場景出現在清晨的陽台上,里歐面前有複雜的木製迷宮擋住去路,而身後是叛軍領袖克里夫,特別選在這一天驗收戰技,好讓他知道過去幾個月皮爾斯與他的寵物有好好做事,而並非單純的虛耗兵糧。
皮爾斯:我再說一次,把眼前的箱子賦予正電,並在迷宮牆上連續建立正電窪,利用入射角等於反射角的原理,幾次反彈後將箱子送往迷宮深處,聽懂了嗎?
話才說完,因為里歐沒有計算好反射角度,箱子硬生生掉落地面發出撞擊聲響,又引起皮爾斯不耐煩的吼叫。
「如果這是在警戒森嚴的房間裡進行,這麼大的聲音,連重聽的老人家都聽見了,你被敵人發現還會有命嗎?我不是說如果來不及規劃前進路線,可以在牆上建立負電窪,異性相吸,先將正電箱黏住再思考下一步嗎?笨蛋!」
里歐:是的主人。
他很想回嘴,但礙於克里夫在場不能爆發脾氣,只好繼續喬裝順從模樣。
木板隔成的複雜空間中,里歐利用正電負電的特性,在自己不動的情況下,成功將箱子送往牆角的紅色區域,汗流浹背的他,總算達成了驗收戰技的目標。克里夫站起身來,不置可否的敷衍拍手,雖然這個技巧看來複雜,但他簡單的腦海中,無法將這次驗收與任何危難時刻聯想在一起,付出高額成本換來跳樑雜耍,他的表情已充份陳述內心不滿。
克里夫:不移動腳步搬運物品,的確是不錯的技能,但這與殺手專長扯不上邊。
皮爾斯:只會一種技能的殺手已經不合時代潮流,以下舉兩個例子給您參考,如果不幸被拘捕,鑰匙卻掛在遠方牆上,用這方法便能將鑰匙帶到身邊。還有伯納特有不少隨身護衛,滿載致命病毒的蒼蠅若利用此法送至他身邊,格殺機率將大大提高!
克里夫:你的意思是,要用蒼蠅武器攻擊伯納特時,會需要這小子現場操作?如果他跑掉了,或者被認出來,這一切訓練不就成為泡影?
皮爾斯:如果大人不相信他,建議可找親信代為處理,但若不能離伯納特更近一吋,成功機率就降低一分。蒼蠅無法馴化,不能接收指令,會去攻擊誰是機率問題,可能需要多試幾次也說不定。
克里夫:沒有不信你,也沒有不信他,只是單純不願失敗而產生的懷疑罷了!話說回來,你什麼時候要進行病毒裝載?設備我幫你準備好了!
皮爾斯:病毒我隨身攜帶,就等大人通知...
只見他從口袋拿出一個小盒子,盒子裡密封著一只試管,克里夫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,也下意識的手握槍柄,冰冷視線與皮爾斯隔空對望。
「大人不用擔心,這試管有三層防護,就算貨車輾過也不會碎裂,病毒絕不會外洩。」
「是這樣最好了!快進行裝載程序,我要伯納特立刻歸西!」
「沒問題,這幾天會處理好。」
克里夫冷漠的率隊離去,皮爾斯在身後揮手相送,危機解除的里歐默默觀察這一切,他不知道自己的宿命除了成為冷血殺手外,還必須帶著致命病菌毒誅殺伯納特,於是不開心的問道:
「你真的要幫他殺死伯納特?」
「誰對你不好,殺死他不是天經地義嗎?如果可以,你不也想殺死克里夫跟我嗎?」
『我跟你們這幫叛軍不同,我沒有嗜殺的天性,就算對誰不滿頂多是生氣而已,才不像你們滿腦子壞水,不斷想些卑鄙手段害人。』
『伯納特跟克里夫,這兩個人對你而言差別在哪?你認為伯納特是好人,但他一開始不也拘禁你跟家人嗎?』
『至少他沒有亂殺人!』
『託他的福,我才會變成今天這副容貌,你可以喜歡他,但不能阻止我恨!』
『你是咎由自取!誰叫你這混帳要研究生化武器來攻擊百姓!』
說這句話的同時,樓下守衛聽到吵架聲音上來查看,一段時間好不容易博取他的信任,不會如影隨形的跟在身邊,沒想到此刻再掀波瀾,從里歐望向後方的偏斜視線,皮爾斯雖然背對樓梯也猜到了幾分真實,他必須把主導權拿回手上,才不會打破辛苦建立的和平氣氛。
皮爾斯:乖乖聽話,把戲演好!
他拿起桌上皮鞭,對著里歐的大腿揮舞下去,只要實驗對象不還手乖乖聽話,仍可全身而退勸離警衛,沒想到這舉動點燃了里歐怒火,他瞪大眼睛像頭猛獸要把皮爾斯吞噬,身上黑雷如湧泉滿溢,瞬間抓住室友的手,毫不客氣將電能全部用上。
『給我住手!』
警衛對著里歐開槍,一發子彈瞬間穿過手臂,血流如注,不得已放開了手。皮爾斯穿著橡膠絕緣衣物毫髮無傷,但看到里歐中彈,第一時間居然擋在面前,阻止可能發生的二次悲劇。
皮爾斯:不要開槍,一切都在控制之中!里歐你不要動,我先幫你檢傷!
步槍子彈剛好穿過右手臂的尺骨與橈骨之間,打斷了動脈,鮮血好似潰堤水壩傾瀉漫流,他第一時間拉下皮帶,請警衛幫忙纏住里歐上臂好減緩血流,白天的陽光刺眼,背對光源的皮爾斯表情嚴肅,那施救畫面讓失血過多的里歐產生幻覺,回想起那天在班克斯要塞,自己落入水中被救起時,爸爸也是這樣緊張的看著自己,這個惹人厭的室友,平時一舉一動全是謎團,卻沒想到在生死存亡的關頭如此全力以赴。警衛將他送往樓下醫務所,注射麻藥後,里歐的意識只剩下四成清晰,當手術燈光上方亮起,所有的影像都模糊了,就連靈魂是否仍附著肉體都搞不清楚。
『手術刀!』
皮爾斯戴上高倍率鏡片,對著里歐傷口進行顯微手術,他只有一隻手臂,卻有不輸給天神的活力。
『夾子!』
從里歐肌肉裏取出子彈碎片,醫務所設備不夠新穎,皮爾斯已盡了自己最大努力。
「幹嘛管我,為什麼不讓我死了就好?」
一直以來的不諒解,就算來到鬼門關前也不肯放過仇人,此刻身體雖然虛弱,但言語上還是不肯退讓,只為了一吐心中積累的怨氣。
「把自己搞成這樣,開心了嗎?你討厭的人都還在,狼狽的也只有你自己而已。」
「你不是我朋友,不用虛情假意的關心。」
「我才不關心你,不過你搞砸了自由機會和我的計畫,接下來我得更加小心。」
「祝你一敗塗地!」
里歐用左手遮住臉龐,不願意再看皮爾斯一眼,後者沒有反應,對這不友善的一切習以為常,完成縫合作業後進行後續消毒,鐵製義肢不停敲擊地面傳來惱人的噪音聲響。
「右手受傷了,不代表可以放棄練習,把左手雷電與協調性練強,等身體恢復我們再驗收成果。不要忘記五百天這件事,這是我們約定的期限。」
「滾!我不要看到你!」
皮爾斯退出病房,跟著幾個士兵前往實驗中心,在那裡展開病毒裝配的工作,里歐的世界又縮回原點,剩下無語空氣,白色的天花板和孤單的獨立儀器,他激動握緊雙拳,直到鮮血又沾滿紗布,眼淚流下,卻帶不走累積的負面情緒。
養傷的這幾個月,一切生活回歸平淡無奇,而皮爾斯也在默默累積叛軍的年資,從報到日開始起算,到里歐完全康復,期間已經過了一年有餘。里歐三番兩次地暴衝,讓克里夫十分猶豫是否要終止訓練計畫,但皮爾斯持續爭取與他同一寢室,先前的訓練仍照舊進行外,額外增加肌肉、爆發力、協調性及應變力等課程,將里歐完全升級,在想到確實的計劃前,克里夫只好默許訓練繼續下去,這全是皮爾斯努力奔走爭取而來的勝利。
昆蟲放飛的工作已進行十餘次,總是盯著電視新聞看、期待好消息從天而降的克里夫,還是等不到伯納特死亡的消息傳來,心理頗不是滋味;想到很多軍費都花在研究支出,阮囊羞澀,也不能發起大規模的軍事行動,一事無成的不滿與壓力持續堆積,對部屬惡言相向的機率提高了,而做人處事的評價持續降低,讓基地裏總是充滿著濃烈的肅殺氣氛。
里歐還是一無所有,儘管他現在體格壯碩,雷電威力與日俱增,但內心的空白仍無法填補,話也少了,變成一天說不到兩句的扭曲性格。透過皮爾斯提供的虛擬地圖,他越來越了解這座基地的內部構造,天台上訓練的同時,他也會默默記下高處俯瞰的世界,幻想有一天從地獄脫逃的完美情節;三個人各有自己的心事,隨著時光推移,在舞台上走出喜怒哀樂的位置,這劇本不曾停下腳步,反而往更特別的方向邁進,直指難以想像的最終結局。
陽台之上,克里夫再一次驗收里歐的訓練成果,經過長期間練習,他已經能精準設定電窪位置,讓傳遞物品眨眼間便送達指定位置,不論是垂直或水平移動都得心應手,若電力增強,就算是冰箱或石頭等重物也能輕鬆搬運,其中里歐還示範了武器的移動方式,將手榴彈放在絕緣箱裡移動,並不會在過程中加以引爆,卻能在抵達目的地時,利用正負電相吸的原理隔空拉掉安全插銷,這招著實吸引了叛軍之王的目光,如果能做到這種地步,也許屢屢失敗的蒼蠅計畫就能捨棄不用。
「運送手榴彈的方法可行,我們可以直接炸死伯納特了!」
「想法很好,但問題又回歸原點,您必須完全信任我跟里歐的配合,讓我們出外執行勤務。」
「這部分我有疑慮,細節再商量吧!」
「一年多的時間過去了,您花了這麼多時間金錢訓練他,最終因為信任問題不敢將他推上檯面,那這段期間的努力豈不付諸流水?」
話才說完,克里夫立刻抓住皮爾斯衣領揪離地面,後者弱不經風的殘破身體無法敵擋對方的羞辱眼神,連在身後的里歐都不免心驚膽跳,深怕一個擦槍走火又有人命喪黃泉。
克里夫:你最好認清自己的身份,不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。
皮爾斯:大人莫怪,我只是說出實情而已,如果您擁有一台隱形戰機,卻因為擔心油耗不敢動用,最後也只是淪為裝飾品而已。
克里夫:我怎麼覺得是你一直在作怪,就是想要我放他出去,你敢說你不是內奸?
雙方劍拔弩張,皮爾斯快喘不過氣來,里歐還在猶豫自己該怎麼做,就在此時,一名士兵急急忙忙的上了頂樓,臉上的表情是開心的,而說話的聲量也因此提高。
「報告大人,天大的好消息!新聞說伯納特忽然間重病不治!」
克里夫靈魂受到震撼,難以相信喜從天降的美好訊息,拋下了皮爾斯,也把心中的疑問完全拋開。
克里夫:消息可信嗎?
士兵:當然可信,有三家國際電視台同時轉播,據說總統想要跟我們和談,有可能自動退位來避免戰爭!
克里夫:有這種事?!真是太好了!
「看吧!我說過只要多試幾次,病毒戰略一定會奏效的...」
克里夫回過頭來,喜出望外的愉悅蓋過一切不安,皮爾斯這傢伙變成立下戰功的功臣,不論過去有何誤會,在此刻當然可以一筆勾銷。剛才揪著衣領極盡鄙視,現在轉身就附上熱情擁抱,叛軍之王變臉跟翻書一樣快,連里歐看了也不免緊皺眉頭。
『你真是太棒了,皮爾斯!感謝你對革命付出的心力,沒有你真的不行!』
『別忘了伯納特是隻老狐狸,未能確定訊息真假前就要舉辦和談的話,建議在中立第三國進行,您必須親自出席彰顯威信,里歐可擔任您的隨身保鑣。』
『我當然會去,但不會笨到親自出席,副官將代替我上台發言,以防現場有詐。只要總統宣示下台讓我們接手政局,天下將迎來久違的太平盛世,我決定今晚舉辦慶功宴,一起來吧!里歐不用了,我不需要保鑣,也不想跟怪物對飲,哈哈哈!太開心了!』
『沒關係,我陪著里歐留守,祝各位玩得開心。』
克里夫的笑聲一路向下,在樓梯間餘音繞樑持續不絕,整個基地沉浸在歡樂聲中,四處傳來守衛的恣意笑聲,彷彿伯納特的死帶走了原罪,而他們已經有了衣錦還鄉的理由,能夠結束長期戰亂的顛沛流離;只有離白雲最近的天台還空著,別人耳中驚天動地的好消息,卻讓兩人陷入無比沉默,里歐不敢相信伯納特就這麼走了,某種程度意味著,他在克里夫的眼中已經沒有利用價值。
『伯納特死了,你想必很開心吧?此刻面無表情不發一語,是因為沒能親手除掉他而感到遺憾?』
里歐看著皮爾斯背影,他一動也不動的站著,像極了被魔物石化的可悲受害者。
皮爾斯:痛苦的日子雖然過得緩慢,但終究還是到了這一天...
里歐:伯納特被你發明的病毒殺死,階段性任務達成,你跟我都沒有利用價值了。
皮爾斯:記得我跟你說過的五百天期限嗎?我指的是這件事。
記得兩人剛見面時,皮爾斯莫名其妙的立下了這個約定,隨著時間推移,第五百天與伯納特的死亡畫上等號,不吉利的數字在心中盤旋,里歐感慨的閉上眼睛,卻又因為室友的一句話吸引注意。
晶瑩剔透的淚光,從皮爾斯的臉龐滑落,好似難以言喻的悲傷填塞胸膛,五百日的口頭之約,還有伯納特死於非命的消息,理應不足以構成難過的理由,但這一瞬間,里歐卻被室友的眼淚引發惻隱之心。當過往的壞印象浮現腦海,做什麼事情總有陰謀的皮爾斯早已不值得信賴,才踏出一步就膽怯的里歐,決定收起自己對弱者的憐憫,刻意地保持距離旁觀,才是避免危險與麻煩的聰明選擇。
『今天晚上,你將會收到五百天的紀念禮物...』
風吹過頂樓,將此起彼落的歡樂聲稍加稀釋,里歐直視著皮爾斯眼睛,心中有千百個問號浮沉,卻也只能靜靜等待,等待時間之神給出正確的解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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